4.唯一的魚和餅
他們說不要跟外邦人粗工說話。
也不要跟最後一名說話。
62喜歡放置貨物的房間。
喜歡菫在這裡迫不及待地吻他。
菫粗壯的手臂環著他，怕他逃跑似的，一遍又一遍親吻他。
他把自己脫個精光，蹭著菫帶著鬍渣的下巴。
菫身上有股汗水的味道，今天又是辛苦工作的一天。
「你好香。」菫的鼻尖滑過他白皙的肩膀。
「說什麼傻話？」他咯咯笑了起來，又吻了菫。
他們吻了好一陣子才分開。
「真的啦。」菫吻了吻他的嘴角，舔掉了他唾沫，「肺腑之言。」
「不要把肺腑之言用在這裡啦。」他把食指放在菫的唇上。
「那你教我，要用在哪裡啊？」
菫將他壓在地板上，開始舔吻他赤裸的身體。
他瞇起眼睛，看著菫郵務員黑色制服上那代表外邦人的符號。
「飢餓欽慕的人，有福了。」他喃喃地說，「因為他們必得飽足。」
菫專心的舔咬著他的乳頭，沒聽見他講的話。
「很癢耶，」他咯咯笑著，「你不要每次都那麼照顧那裡啦。」
「你好香，好可愛。」菫說，看來這又是什麼肺腑之言吧。
「你啊，真的是喔……」他摸了摸菫的頭髮。
他向菫張開雙腿，展現已經充分潤滑過的後穴。
「想體驗一次超爽的衝撞之旅嗎？」他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
「想，」菫抓著蓄勢待發的勃起陽具，「拜託你了，船長。」
「好，好。」他愉快的點點頭，「心急的傢伙。」
在插入的那一瞬間，兩人都發出了舒服的沈吟。
接著菫扣著他的腰，粗魯的挺進。
混合著汗味和菫的氣味，當然還有置物室的霉味和灰塵的氣味，他喜歡這個氣味。
他喘息著，呻吟著，揪住菫的耳朵，吻那雙唇。
菫的手指用力掐住他的臀部，在那白皙的軟肉上留下的痕跡。
他的眼眶含著淚水，真是太美好的瞬間。
這一夜很短嗎？很長嗎？快樂的時間很短嗎？
還是很長？
挺進的速度終於緩下，菫吻著他的臉頰，他笑了起來，覺得幸福的無以復加。
「好爽喔，船長。」菫在他耳邊說。
他笑了笑。
「那還用說？」他閉上眼睛，「笨蛋。」
回到寢室後，他徹夜未眠。
完全沒有心情想今天要考什麼，還要早起，因為無能被罵，他覺得好累。
不只一百萬次想著自己為什麼要被分到地海學院。不斷的增加自己和周遭的人的痛苦，他就是不擅長自然科學，也痛恨要學的科目，是否是因為最後一名總要有人來當，他才會被分到這裡啊？不下一百萬次的，他又這樣想。
直到他遇見了菫。
那天他在操場旁的洗手台前沖涼，他發現了菫的視線。
一個禮拜來一次的送貨男人，直勾勾的盯著他撩起來的大衣下白皙的手臂和腳踝看。
他們說不要跟外邦人說話。
也不要跟最後一名說話。
他望著天花板，菫應該要在夜裡開著車回到住處吧。
真好笑。一無是處的自己，與曾經冥頑不靈的外邦人，彷彿不受主眷顧。
願主明察（Under his eyes.）。
想著想著，他笑了。
「虛心的人，有福了。」他小聲地唸著，「因為天國是他們的。」
彷彿他還是純真未被俗世污染的一樣。
「哀慟的人，有福了。」他小聲地唸著，「因為他們必得安慰。」
在他深受苦難時，沒有人對他伸出援手。
「溫柔的人，有福了。」他小聲地唸著，「因為他們必承受地土。」
所以他要與外邦人一起冒險犯難與墮落。
沒有人幫他，每個人都覺得他活該。
太好了。
這樣就有理由爛掉了，不用做神最親愛的孩子。
他勾起嘴角，感到心臟正劇烈的跳動著。
快要黎明了吧？
沒用的62，最後一名的62。
「應當歡喜快樂，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他小聲地說，「在你們之前的先知，人也是這樣迫害他們。」
陽光灑進了寢室的窗，他突然覺得好刺眼。
他走下床，來到了走廊上。
他看見01坐在走廊的地板上，他和01不熟，但還是走了過去。
「09離開了呢。」他說，「有說什麼時候會回來嗎？」
01凝視著他，然後緩緩地開口：
「不會，我再也見不到他了。」他說。
他們一起看著清晨的陽光把走廊照的閃閃發光。
誰也沒輕易說任何一句話。
「沒有09，我其實不知道怎麼辦。」01突然說，「他是我的支柱。」
「我知道。」他回答。
01看了他一眼，然後有些虛弱地笑笑。
「我……蛾摩拉的總督每隔幾天會叫我去他的辦公室。」
然後他們對望了一眼。
「我知道。」他選擇誠實的回答。
「你知道？」01皺眉看向他。
「凱文告訴我的。」
「凱文是？」
「他是外邦人信使，每次送信給你的人。」
他在01的目光中說。
「交換個秘密吧，」他說，「我和兩個外邦人有身體關係，他們都以為我是他們的唯一。」
「的確呢。」01了然於心地笑笑，「你長的不錯，地海學院的禁慾男孩又特別有性吸引力。」
「性吸引力聽起來好噁心啊。」他吐了吐舌頭。
01笑了起來。
「另一個，是那位信差嗎？」他問。
「不愧是第一名，真厲害呢。」62笑了笑，「他的名字叫菫。」
「聽你一說，我跟蛾摩拉總督苟合好像聽起來就沒這麼誇張了。」
「不啊，還是很誇張。」
他們對望了一眼。
「03還是照三餐找你麻煩嗎？」01問，「那個屎一樣的混蛋。」
「他個性就是那樣啊。」62無奈的說，「不欺負弱小，不把人壓在地上打，他不會爽快吧。」
01點點頭，從地上起身，拿著背包，走向了餐廳的方向。
62的位置和01的位置剛好是在長型餐桌的兩端，彷彿一個巨大的階級差異。
62會故意避開03和他的朋友們會到的角落，以免被找麻煩。
但今天很不巧，就是碰上了。
「咦，那不是我們班的最後一名嗎？」拿著餐盤的03故意大聲的說。
不同的角落，好多目光像刀一樣刺了過來。
62搖了搖頭，握緊手中的餐盤。
好像是27吧，從後面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他踉蹌了一下，然後朝33的方向跌了過去。
「要傳染到笨蛋病毒了！」33故意大聲說，把他推開。
四周傳來一陣惡意的訕笑。
正當他站穩，想趕快逃走的時候，他用眼角的餘光看見01朝03走過來。
「嘿，臭屎。」01的語氣非常的平淡且毫不在乎的對03說。
然後在眾人訝異的眼光中，賞了03的左臉重重一拳。
然後在03踉踉蹌蹌的起身時，他開口：
「站好，臭屎。」
然後又賞了03的右臉重重一拳。
62和01對望了一眼，然後62笑了起來。
接著衝過去，一把將33推倒在餐廳的地板上。
在餐廳裡響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驚呼，他們5個扭打成了一團。
應該說，4個，33看起來有點輕微腦震盪，倒在地上抽蓄，地版很滑又很硬。
他的耳朵嗡嗡響，他是最後一個站著的人，拳頭上沾滿了血。
01坐在地板上，鼻血不斷地流出來。
他知道那不是因為被打到臉，是地板太滑01自己跌倒。
教師們匆匆趕來，他想，完蛋了，然後哈哈大笑。
輕微腦震盪的33被送進了醫務室，01的鼻血還是一直流，他快笑死了。
全餐廳的人都探頭探腦的想知道他們會被送去哪裡，但是教師們大聲喝斥著要全場保持肅靜，62笑的更大聲了。
他們分別被兩個教師抓著手臂到了外頭走廊，餐廳的門關上了。
抓01手臂的那個教師明顯比較輕柔，62有點不平的想。
他看見蛾摩拉總督匆匆地奔跑過來。
他和01對望了一眼，然後兩人哈哈大笑。
總督連睡袍都還沒脫下呢。
兩人分別被帶到不同的地方去。
01被總督帶走了，他則跟另外兩個教師去了醫務室。
如果被關禁閉，他也不怕啊，叫菫或凱文趁送飯偷偷親熱做愛吧，超刺激的。
今天真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他勾起嘴角，心想。